第1章 首發 那我全程充當你的跟班……

天剛破曉，謝臨就已經結束了晨練，準備回去清洗一下然後開始今日的功課。

身為翎決宗宗主唯一的親傳大弟子，他向來對自己要求很高。

微弱的涼風吹去身上的薄汗，吹得他心情也跟着愉悅，不禁加快了腳步。白色的身影在石板路上蹦蹦跳跳地前進。

沒走多遠，一個小童子就匆忙趕來，說道：“小臨小臨，來了好多人找宗主哇！”

謝臨腳下沒停：“什麽事？”

“好像是說生病，中邪......哎，你去哪裏？！”小童子沖着謝臨的背影喊。

謝臨回頭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，圓圓的眼睛清澈明亮，回他：“我去師尊那兒湊湊熱鬧！”

他一路小跑到了地方，隔着窗棂看到裏面烏壓壓地一片擠了許多人。蕭應雪坐在首座，手中端着一青瓷杯子正在品茶，突然像是覺察到了什麽，放下杯子，朝窗外看了過來。

随後他眼睛一彎，笑道：“進來吧。”

屋內讨論聲瞬間停歇，都朝窗邊看了過來。謝臨也沒有被發現偷聽的不好意思，他笑了笑，推門而入，觀摩了一下屋內衆人後徑直走向蕭應雪，乖乖地站在了他旁邊。

蕭應雪：“繼續。”

下面那些人頓了會兒，又開始了激情訴說。謝臨聽得認真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有人似乎在拽他的衣袖。

謝臨看去，就見蕭應雪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個小板凳，正招呼他坐。他也沒多想，順勢就坐了下去，繼續聽。

因為他來得晚，好多信息都需要他自己拼湊整合，所以聽了好大一會兒後才勉強知曉了事情的本由——

今日來的是永州的大家族王家，他們家的獨子王譚不知為什麽，自從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，性情暴虐狠戾，發起瘋來六親不認。

王家尋遍了天下名醫也沒能看出個名堂，直到有人說興許王譚不是生了什麽病，而是染上了邪祟。

于是，王家人這才求上了天下第一劍宗的翎決宗，不惜花費全部身家也要請他們幫忙給王譚驅邪。

重要信息就這些，剩下的都是王家人在語無倫次地重複王譚之前是個多麽好的人，什麽開設粥棚，給流民提供庇護，資助窮苦的書生等等。

直到他們實在說不出什麽只剩下表達懇切心願的時候，蕭應雪才發話：“此事我已知曉，你們先回去吧，待門內商議過後自會派人去一趟的。”

話都說到這裏了，王家人也只能再表達一下事情的緊迫，然後告謝辭別。

屋內一時間只剩下了他們師徒二人，蕭應雪往後靠了靠，掐着眉心，問道：“怎麽過來這裏了？”

謝臨起身：“小木跟我說有很多人找你，我就過來了。”

說完，他抿着嘴思考了一下，雙手拉住蕭應雪的衣袖來回搖晃，軟着聲音道：“師尊，這個任務能不能交給我呀，我想去。我都好久沒有接過任務了，天天光練劍也不行，還需要實戰鍛煉才能進步哇。”

蕭應雪任他胡鬧也不阻止，只是笑着說：“自然可以。恰好我最近無事，可以陪你一起去。”

“......”

謝臨不搖了，改滿面愁容。

蕭應雪一愣，問他：“怎麽了？”

謝臨不知道該怎麽說，其實他不想蕭應雪陪他，他想自己一個人去。

*

謝臨是在五歲那年被撿到翎決宗并且拜入蕭應雪門下的。

蕭應雪溫柔又随和，事無巨細地把他拉扯大，而且對這個小徒弟及其愛護，萬事都順着他的意，衣食住行全都給最好的。

謝臨小時候剛到翎決宗不敢一個人睡，就整夜整夜地陪着；飯菜不合胃口，就親自下廚做各種既美觀又可口的點心……

旁人都說謝臨命好，雖然父母早早離世但卻因禍得福賺了個這麽好的師尊。謝臨也是這麽覺得的，蕭應雪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尊。

可問題就在于，萬事過猶不及。門中不少人或是出于嫉妒或是出于打趣就會說謝臨還是個寶寶，根本離不開他師尊半步。

年輕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質疑和挑釁，這謝臨能忍？他勢必要證明給這群人看。

謝臨吞吐幾番，還是把這個有些傷師尊心，但卻真實的想法告訴了蕭應雪。

屋內一時陷入了靜默，蕭應雪眉頭微皺，似乎是在思索。

“那這樣呢？”片刻後，他施法換了面容，原來矜貴出衆的臉變得木讷普通，“我全程充當你的跟班，不插手你的任何決定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暴露身份出手，這樣可以嗎？”

“啊？”謝臨有點懵，“可，可......”

蕭應雪：“我知曉你的顧慮，可你畢竟年紀還小，我實在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出去。”

謝臨連忙揮手，說：“不是這個，我是害怕這樣的話師尊會受委屈。”

蕭應雪起身揉了揉他頭，柔聲道：“不會的。”

“那...那好吧。”

這邊決定好後，蕭應雪又暫時恢複容貌去找門內長老專門交代了一番，說王家的事交給謝臨一人去處理，自己則要趁機閉關修整幾天。

完了之後兩人出了翎決宗，禦劍趕往永州。

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，黑漆漆的街道上空無一人，于是他們先找了一家客棧修整，等到明日再去王家。

盡管折騰了半天，但謝臨躺在床上的時候還是非常精神，沒有絲毫困意。他滿腦子都是蕭應雪那句“我來當你的跟班”。

好像從小到大，無論他提出多麽過分多麽荒唐的要求，蕭應雪都不會拒絕他。甚至大部分時候根本都不問他為什麽，只是會默默地跟在他身後，陪着他。

謝臨感覺肩上的責任莫名重了起來。

在這句話循環了不知道多少遍後，謝臨深吸口氣，一頭埋在被子裏，大喊道：“睡覺！”

*

次日，謝臨起床時毫不意外地頂了兩個大黑眼圈。他使勁揉了把臉，迷迷糊糊地出門進了隔壁蕭應雪的房間。

蕭應雪也剛起來，正在穿衣服，為了符合今日的身份，他特意選了一身黑衣。

他聽到動靜擡頭，在看清謝臨的樣子後愣了片刻，擔憂道：“沒睡好？是不是陌生的地方睡不習慣？”

謝臨不說話，只是打着哈欠搖頭，眼眶濡濕發紅，長長的發尾跟着甩在面頰上。

蕭應雪整理好裝束，上前順手替他理了發型，又抹去眼角的濕意，道：“不用勉強，休息好後再去也不遲的。”

聞言，謝臨原本迷蒙的眼睛猛地一亮，大聲道：“不行，就現在，出發！”

蕭應雪：“……”

然後謝臨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拽着蕭應雪出門，去找王府所在。

王家也不愧是永州的名門望族，在當地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謝臨沒費多少力氣就打聽到了地方。

王府從外面看起來并沒有謝臨想象中的闊綽，大門敞開，門口守着兩個小厮，見他們倆過來，上前問道：“不知二位是來做什麽的？”

謝臨将身上的玉佩遞過去，說道：“我們是翎決宗的，前來幫貴府排憂解難。”

當下仙門一般都會有證明自己門中弟子身份的物件，翎決宗的便是一枚羽毛形狀的玉佩。這玉佩中含有靈力，記錄着該弟子的身份信息。

這小厮只是個普通人，将玉佩來回翻看了半天也沒能看出裏面的門道，只是覺得這東西應該挺值錢的。

但他也不敢耽擱，連忙道：“稍候，我去通報一下。”

說完轉身就跑走了。

趁着這個間隙，謝臨朝蕭應雪擠了擠眼，嘴角挂着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。

沒一會兒一個中年男子就快步從宅內走了出來。他連忙道：“仙長，快請進快請進，我們夫人已經在裏面等候了。”

說罷，就引着二人進去。

路上，謝臨左右看着王府的裝潢，面上不顯心裏卻暗自感嘆。

王府院子裏沒什麽高調張揚的裝飾，盡是些花草樹木，若是尋常人看過去估計只會贊嘆一下典雅。

但若是懂行地人過來看，便能看出其中的門道，這些看似普通的花草實則各個名貴至極，甚至還有不少罕見的仙植。

而謝臨之所以認識這些，則是因為在翎決宗，蕭應雪喜歡琢磨這些東西，甚至在他們住的地方種出了一整片花林出來，謝臨從小跟着耳濡目染自然也就了解了不少。

他們穿過院子，一路來到了一個像是議事的屋子。裏面坐着個鬓邊蒼白的老婦人，面容憔悴，應該就是王譚的母親。

她看到謝臨一行人過來，連忙起身招呼他們入座，吩咐下人上茶。

王夫人道：“真沒想到我們派去傳話的隊伍還沒回來，兩位仙長就先到了，真是感謝你們這麽上心了。”

謝臨：“夫人不必客氣，為百姓排憂解難是我們的職責。”

“該謝還是要謝的，”王夫人又問道，“不知二位該如何稱呼？”

“謝臨。”謝臨說完又指着蕭應雪道，“這是我路上結識的好友，烏公子。他聽聞貴府的事後也想來盡一份力，所以我就帶他一起過來了。不過他性格有些孤僻，不愛說話，還請見諒。”

“……”蕭應雪放下杯子，微微颔首。

謝臨:“寒暄的話就不多說了，夫人，不如先讓我們先去看看貴公子吧。”

“好，好。”王夫人起身親自為他們帶路，“那就麻煩仙長了。”

謝臨笑笑：“不麻煩的。”

作者有話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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